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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海树王终有传

2020年09月05日 23:21 初国卿 点击:[]

辽海树王终有传

——读王琦《黛色千年》

 

早年读杜甫《古柏行》:“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我就会想起我老家的两棵古枫树。后来,看到中国林业出版社的《辽宁古树名木》一书,其中收入辽宁地区千年以上古树39棵,惊奇之余,又遗憾我老家的那两棵古枫未入书中;再后来,就一篇一篇地读王琦寻访这些千年古树的散文作品。今天,王琦寻踪古树的工程终于完成,还在《辽宁古树名木》之外,又寻找到三棵千年古树,终成《黛色千年——辽海树王寻访记》。

说起来,王琦寻找辽海千年古树之行动和这部书的完成,或多或少与我有些关系。记得是2013年8月,《今日辽宁》杂志社邀请辽宁省散文学会十余位散文作家到朝阳清风岭采风。期间我建议王琦写清风岭的千年暴马丁香树,她很当回事,特意在树下呆了小半天,进行了认真的采访,回到沈阳后又采访了相关专家,后来写成了《暴马丁香:GPS定位的千年古树》。从她的这篇文章里让我知道了《辽宁古树名木》一书,知道了辽宁那些千年古树都由林业管理部门做了精心的保护,做了GPS定位,实现远程监控。接下,我鼓励王琦不要停下寻找辽宁树王的脚步,争取把这39棵千年古树都找到,都写出来。王琦很认可我的提议,从2013年冬天开始,一棵一棵地寻访,一篇一篇地写。这对王琦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压力,因为她所选择的这个创作题材本身难度很大,难的不是在动笔,而是在寻找,在采访过程。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王琦却将这种压力神奇地转化成了文化自觉和审美趣味,而这些都是缘于她的学养与追求。王琦出生在本溪一个颇有文化氛围的家庭里,父亲是一位官员,也是一位学者。王琦长期在沈阳农业大学工作,曾任农大出版部主任,领导编辑《沈阳农业大学学报》自然版和社会科学版、《高等农业教育》《新农业》等刊物。同时对沈农一大批农学专家予以关注和研究,著有《陈恩凤传》《沈阳农业大学研究生教育史话》,编有《中国农学界第一位女教授曹诚英》等。在散文创作中,她多年笔耕不辍,选题新颖,文笔生动。《黛色千年——辽海42棵树王寻访记》这一选题,则是她多年来坚持自己审美追求的最好诠释。

王琦《黛色千年——辽海树王寻访记》一书的创作过程充满了艰难与曲折。开始时,她为自己的寻找树王的行动做了规划,一个一个地在地图上标出具体位置。这些千年古树,大都生长的偏远的村落或是深山里,每寻找到一棵都要经过艰难而曲折的过程。先是她一个人的寻找,逐渐,她的行动感染了许多人,同事、同学、朋友、闺蜜都加入到这个队伍中,最后她的寻树之旅成为一个团队,成为一个快乐和充溢着趣味的旅行活动。

是啊,任谁也难以拒绝一棵古树的奇秘背景与千年魅力。天地造化,历经千年以上的无数次天灾人祸而幸存的古树,年复一年,生命长绿,这比那些宫殿或是大厦中的栋梁之材更为幸运,更有生命力,诚如宋代无名氏《咏古树》诗所道:“四围乔木尽儿孙,曾见吴宫几度春。若使当年成大厦,也应随例作灰尘。”从这个意义上说,与人类同呼吸共命运数十代的苍然古树就尤为显得经典而庄严,值得任何人的参拜与礼敬。

《黛色千年》里的42棵千年古树,从区域分布看,辽西地区18棵,辽东地区9棵,辽南地区8棵,辽中地区4棵,辽北地区3棵。从树木种类看,有油松14棵,赤松2棵,枫树6棵,侧柏3棵,圆柏2棵,银杏3棵,榆树3棵,槲树3棵,红豆杉2棵,栎树2棵,橡树1棵,暴马丁香1棵。这些千年古树,每一棵都有着不凡的沧桑经历和动人的传说故事,都通过王琦的妙笔一一呈现给世人。42篇文章,42棵古树,犹如有42篇鲜活生命的传记,读来似乎是在穿越千年时空隧道,古树让我们生命前延,与它共同经历,共同呼吸。

面对王琦笔下所演绎的这些古树的长寿史,我自然就想到,古树以其历经的沧桑和厚重的历史承载了人类从愚昧走向文明的整个进程。直到今天,树之于人类的意义则更为重要,饮食的,家居的,建筑的,科技的,环境的,生态的……可以想象,如果没有树,没有大树,没有古树,人类将情何以堪?

读王琦的《黛色千年》,我不得不承认还有一种悲怆的感觉,因为通过王琦的寻找,在编入《辽宁古树名木》一书中,有GPS定位的39棵千年古树中,现在活着的只有35棵了,其中4棵已枯萎死去。它们是两棵千年古榆:一棵在铁岭下清河,一棵在本溪小市磨石榆村。另两棵是千年古槲和千年古橡,古槲在岫岩县,古橡在本溪南芬思山岭。它们虽然已经圆寂,但还傲然地挺立在山巅。它们可以千年不死,但可能难以做到死后千年不倒。他们活得长寿而隆重,死的却是寂寞而低调,没有任何微博、微信为它们发讣告。只有王琦和她的寻访古树团队对给它们以关注,写入书中,权作是对它们的悼词。在我写此序的时候,央视“走遍中国”正在播放陕西相关部门克隆培育“黄帝手植古柏”成功的节目,17棵克隆于5000年古柏树上的新株已经成活长高。这个消息多少给我些许安慰,只可惜,我们辽宁的那4棵千年古树没有这个幸运了。

另一件安慰我的是我老家的两棵千年古枫虽然未入《辽宁古树名木》书中,但却有幸进入《黛色千年》里。这就是王琦写的《辽海树王:最后一棵长在朱石皋》。我是在故乡的两棵古枫下长大的,以后不管离家多少年,那两棵古枫都从未离开过我的记忆。每次回老家,不管多么匆忙,我都要去看一看这两棵古枫。每次站在树下,感觉都和小时候一样,看不出老树有什么变化。虬曲苍劲的枝干,黑黑地缠满了岁月的皱纹,粗壮的树根盘龙般隆起,伸展着苍然的历史造型。就在这样的枝干顶端,猛地一下涌出了那么多鲜活的生命,高大的树冠,灵动而苍翠,几乎遮住了小半个山坡。从树下俯瞰整个村庄,错落有致的茅舍草屋,古朴淡雅。村与山的缓坡上,草树青青,牛羊散漫。两棵相距不远的古枫,枝繁叶茂、葱茏劲秀,枝柯相邀,巍峨壮硕,给整个山庄添描上一层神秘深幽,如梦如幻的色彩。这时我会坐在枫树根上,仰望树上的铁干翠叶,或畅想儿时的无猜与快乐,或倾听老树枝桠间那久远的悠古回声,每每都能给我几多诗意的遐想和超凡脱俗的境界。

如今,王琦的《黛色千年》终于出版,辽海千年古树棵棵有传,故乡的千年古枫也终于入谱。我为王琦点赞,更为这些古树高兴。千年黛色,终于有了文字传承和典籍刊载。

(转自沈阳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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